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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路】路(征文·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23:47

如果让我们给自己的孩子设计一条路,那么,你想设计成什么样子呢?我们一起在画板上画一下吧。某个午后,在接到一位不停哭泣的家长在线求助后,细细倾听过她,我这样建议。

这位家长的孩子叫小程,我叫她程妈妈。程妈妈听到这个建议感觉很新鲜,她追问了许久,在得知没有任何要求,前提条件的回答下,她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在对话框,给我呈现了一幅画:白色为底,唯有一条直线。

请问,程妈妈,您可以说说这条直线的背后,你的期望是什么呢?我并不急帮她分析,而是继续问询。

哪个家长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顺风顺水呢?一条直线,不正是一路畅行,可以最快捷地到达目的地吗?对吧!?透过她的声音,我可以感觉到她的小窃喜,仿佛这条路,是一条已经走过的,带给她太多满足的路。

我不禁又问:人生的终点又是什么呢?这个我们要思考一下。是某一个阶段的成功吗?还是谁都无法逃避的死亡呢?

程妈妈回复一个“?”见状,我继续说:您的心情我们都可以理解,但一路畅行是否适合,我们可以多些角度的考虑。我们现在再给这条路一个坡度,这个坡度的高度,取决于目标的高度。您设想一下。对孩子的学习目标,有过思考吗?

当然有,我希望他可以考上清北。这句话回复的速度极快。

见状,我画了两条线,从一个原点出发,呈辐射状向同样的方向延伸,一条在上,我标注成清北,一条在下,我标注成清北外。程妈妈,您看,上面这条呢,目的地是清北,下面这条呢,可能是程现在的目标,如果同样的起点,将目标假设为山,那么爬你的目标,路会很陡峭,爬孩子的目标,路相对来说,容易一些。当你们走了相同的路之时,你会发现,你所站的位置比程高,对吧。

对,是这样。树妈妈,请问,您想说什么呢?

不急,我们慢慢分析。

站在你的位置,你始终是俯瞰孩子。你会感觉孩子不够努力,很颓废,一直批评责备他。但孩子可以爬到这个位置,他确实在努力了,你是否能看到呢!照例说,我们家长应该和孩子并肩前行,但现在你们有了这样的落差,你累,你抱怨,孩子累,你埋怨,那么,和你现在的现状符合吗?

额,好像还真是,我确实太累了,一直拉着扯着,就是感觉他像抱了一个秤砣一样,死活不动地方。

听到您的问询,我就想到了这幅图。您真实地画出自己的所思所想,一条直线。但我们的人生之路,哪里会有一路畅行呢?现在我给您一个机会,可以修改自己的图,您想如何修改呢?

等待时,我用橡皮擦,擦去了原图上所有的线段。看着空空的白,若有所思。诚然,我在帮程妈妈分析的同时,也在不停的回忆,她所经历的,我何尝没有经历过呢!此刻内心深处浮腾起来的,是丝丝缕缕的疼。

树妈妈,您看,我这样修改可以吗?

我看到,一条直线,改成了弯曲层叠的曲线。

程妈妈,与其说这是未来的路,其实,我们仔细想想,不难发现,这是我们曾走过的路。一路走来,我们肯定遇到了很多困难,疼痛,在很多时间点,我们都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情,那么,我们既然走到了现在,就说明,虽然路是弯曲的,但我们仍不改成长的方向。跟您说这些的同时,我也在回忆,其实,我们都一样。正因为我们有过类似的经历,才应该更加清楚地知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现在再给您一个机会,您给这幅图增加一些背景吧!

很快,她呈现给我,画了花朵、果实。

您画了花,是否会想到花期很短,终归凋谢;您画了果,是否会想到收获之后,冬天将至呢?如果必须打比方的话,我们可以视作花是经历,果是收获。那么有的人看重经历,有的人则看重结果。其实,都没有错,但经历的人的感觉,却会有很大的不同。就像此刻的我们,如果我现在直接告诉你主题,那么,我们现在所做的这一切,是否都是无用的呢?如果,我们一起这样画下去,那么,这个结果,说或者不说,有关系吗?

树妈妈,我迷糊了。

不急,程妈妈,我们继续分析。我先让您看我的图。很惊诧是吗?这是一张白纸。其实,您所画的,我都想过,我也想让孩子顺风顺水,让孩子考上清华北大,让他未来就职世界五百强,让他拥有豪车别墅,生活无忧。但我又想,我想再多,也只是我所想,我想起我的孩子曾写过一篇作文,他的梦想是当一名公交车司机,他可以载着乘客去到他们想去的地方,那么他就是非常幸福的人。当时老师对这篇作文的评分很低,认为以此作为梦想,过于肤浅。但我想,即便我的孩子真的选择这个,只要她可以获得他想要的人生价值就够了。我始终认为,孩子的梦想,应该由他自己去架设,他会遇到什么事情,他会遇到多少风雨,波折,获得多少荣誉,成功,都是他应该面对的存在。而这些,绝非我们家长可以掌控。我们可以做到的,就是尊重所有遇见。再就是,尽我们家长的本分,不对孩子进行约束,而是默默地陪伴他的成长。小时候,我们蹲下来,与他的视线平行,他长大了,我们更不要想着继续掌控他,而是做一个同样努力,积极向上的自己。而这样的并肩前行,对于孩子来说,才是更加需要的。所以,我想到这些之后,我发现,我什么也画不出来。我不能为他遮风挡雨,也不能陪他共面坎坷,我不能让他重复走我们家长的路,亦不是让我们完成我们家长的梦想。

说到这里,我向程妈妈致谢:谢谢您,让我在这个过程中释怀了心中的纠结,我之前还想说,是不是让他多听我的话,是不是多多约束他和谁交朋友,是不是要在下雨时去送伞,是不是在他和同学有了矛盾时,去当和事佬。我希望说,他一笔笔地画满自己的人生画卷,我们家长,欣赏就好。

哎呀,听到您这样一说,我好惭愧呀,我也擦干净。程妈妈这样说,还发了一个流泪的表情。我赶紧阻止她:请您不用擦去这些画作,这些呢,是我们在今后和孩子相处的过程中,需要注意规避的,我们要善待每一次挫折,我们要珍惜每一次遇见,我们要乐观地面对一切,那么,生活如镜,我们给予了什么,就会收获什么。如果我们回归到最初,请您设计一条孩子成长的路,我们会发现,这道题无解。空白,恰恰是很好的解答,空白不是没有路,而是路,尽在自己的脚下。

程妈妈继续追问:请问,如果您的孩子被挫折打趴下了,您也要看着不管吗?我笑笑对她说:趴下有什么不好呢?趴在地上,可以看到不一样的景致,他可以从中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儿,虽然现在摔倒了,摔疼了,但他总会再次爬起来。而我们家长如果帮扶了,那么他下次摔倒了,还会等着我们去扶。我们又可以扶到何时呢?

程妈妈继续问:你有没有做过自己后悔的事情。

我说:若非说后悔,是孩子上小学之前,我经常对他发脾气,在我的眼里,他总是达不到我的要求,我打过他,骂过他。孩子对我很畏惧,很抵触。后来,我慢慢接触到一些老师,他们耐心地帮助我,释怀我的焦灼,我才有机会再次走进孩子。对于那些过去的时光,我即便后悔,也不可能重来,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过好我们现在的每一天。现在孩子已经就读高中了,很快,他就要走入大学,步入社会,我们可以和他相处的时间越来越短,但即便我们不在一起,但因为有这么多年的相处,我们作为家长,会好好疼爱自己,孩子呢,也会同样。因为他知道,疼爱自己,就是疼爱家长。其实,家长都是一样的,不管是谁,都要始终坚持学习,我喜欢从不同的角度走入孩子的世界,这并非是对自己的一种放弃,而是始终不变的坚持。我们好好学,才会更加理智客观地对待孩子的成长。您看,我也写过一些教育类文章,我发现,其实对于我们家长来说,更喜欢的是类比,我所经历的,你恰巧也正在经历,那么你会愿意听,愿意模仿。实际上来说,貌似是我们经历了同样的事情,但走向并非是相同的。因为孩子不同,我们也不同,那么我们和孩子走的路,也肯定会有不同。不同没有关系,重点是我们可以彼此尊重,才会彼此关爱。

听到这样的话,程妈妈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我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我们不过就是普通的家长一枚。我们都要相信自己,也相信孩子,我也相信,只要信任的桥梁搭建起来了,亲子之间的沟通,就会少走弯路。在这个时候,我们一来珍惜那些走过的弯路,让我们在碰撞的疼痛中,读懂彼此,二来感恩自己和孩子互相的包容,让我们彼此珍惜。只要家里一团祥和了,那么全家人共同向上,共担时光,真的,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我还有很多具体问题呢?你都没有听过,就可以说我们会越来越好吗?程妈妈仍有很多想不通。

我继续解答:在家庭教育之中,最怕的,就是我们家长冥古不化,坚持自己所做的,是最伟大的,最正确的,而不允许任何人说话,甚至可以包括自己的另一半,只相信自己,不相信任何人,也包括我们的孩子。而您不同,或许您家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您不是闭门造车,而是主动出来学习,并且,您看看画的这幅画:蜿蜒向前的路,向阳盛开的花。这都代表,在您的内心深处,您是向阳的,您现在知晓成长的路是蜿蜒的,您也知道阳光的重要性,加上您对我的追问和认真倾听,我相信,我们的话语,已经转变成您自己的领悟,那么,即便你现在真的面对了现实问题,那还怕解决不了吗?要相信自己,改变自己,慢慢来,正如晴天晒被子,雨天纳鞋底,找到适合做的事情,就肯定会有收获。如果非要晴天纳鞋底也没啥不好,那么非要雨天晒被子,就是难为自己了。对吧,放轻松,时刻记得要笑,要温和,你的家人会感觉到你的改变的。

嗯嗯。程妈妈发了一朵玫瑰花。我们隔屏相视而笑。

某天下班回家,距离家很近了,我碰巧看到放学回家的女儿。她好似有心事,推着自行车慢慢走,看样子,恨不得走一步,退三步。

正好这时,手机短信音响起,看到了女儿的月考成绩。若在听课之前,我会有一种上去踢上一脚的冲动,此刻,我如女儿一般,走一步,退三步。我也在思索,到底应该如何跟女儿沟通。这时我才无奈地发现,我控住了自己的脚,却仍不知道命令自己的嘴巴如何说。别人的路,画得再清晰,终归不是自己的。我可以吗?我能做到吗?我又习惯性地开始了质疑。这样想着,我们一前一后地挪到了家门口,女儿锁自行车的时候,看到了我。女儿笑了一下,却比哭还难看。我的眼泪不知为何,刷地流下来。

小程,妈妈……话如何也说不出,但我清楚,我没有退路。小程,妈妈忘记买菜了,你想吃什么呢?我再去买。

女儿拉住我,说:妈,家里不是有西红柿吗?我给你做番茄面吧,我奶奶经常给我做,我都学会了。妈,我……

好,小程,我们回家。没事小程,有什么事情,都会有解决的办法,我们边做饭,边慢慢聊吧!我揽着女儿的肩膀,和她一起爬楼梯。之前感觉家所住的六楼是那么高,每次都会迈上一个台阶,就抱怨一次。此时此刻,和女儿同行,我却在默默地感恩:还好,我现在找到了路。

夕阳从楼道窗户侧袭而来,一步明,一步暗,不知觉的,走到了家。推开房门的一刹那,我看到女儿年轻稚嫩的脸庞上,闪着泪光。这光折射到我的内心深处,我看到疼痛在开着花。这花落到我的画板上,擦去了我的画线。影印上我和女儿相伴做饭的场景。路在氤氲的香气中,延展着……

这一幕场景,是几天后,程妈妈分享给我的,她仍然像之前一样,发了一个流泪的表情,但我相信,泪水和路一样,看似一样,实则,每一滴都会有自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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