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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秋逝(散文)_3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0:43:35

今年北方的秋,雾霾天总是时而来打扰,持续了几天雾朦朦的日子,天终于被一股急来的风吹晴了脸。久违的太阳,像温情的少女轻吻着万物。秋也张开了笑颜。

清晨,推开玻璃窗呼吸一口清新。楼前那棵曾经是夏日茵茵的梧桐,已见稀疏很多。昨天似乎在向我们挥手告别。“自古逢秋悲寂寥”,古往今来关于秋的文章很多,也丰富多彩。欧阳修《秋声赋》之名句,“盖夫秋之为状也,其色惨淡,烟霏云敛;其容清明,天高日晶;其气栗冽,砭人肌骨;其意萧条,山川寂寥。故其为声也,凄凄切切,呼号愤发。丰草绿缛而争茂,佳木葱茏而可悦。草拂之而色变,木遭之而叶”,把秋写得是淋漓尽致。记得前些天无意读到郁达夫的《故都的秋》,江南的秋在他笔下是这样走进我的视野:“草木凋得慢,空气来得润,天的颜色显得淡,并且又时常多雨而少风;一个人夹在苏州上海杭州,或厦门香港广州的市民中间,混混沌沌的过去,只能感到一点点清凉,秋的味,秋的色,秋的意境与姿态,总看不饱,尝不透,赏玩不到十足。秋并不是名花,也并不是美酒,那一种半开、半醉的状态,在领略秋的过程上,是不合适的”。品味欧阳修,再回味郁达夫,想必欧阳修笔触的应该是北方的秋吧?

一直生活在北方,没有机会领略江南秋景。循着郁达夫的文字,试想着江南的秋是温温吞吞的,又婉如江南少女迈着轻盈盈的脚步出行,或有几分妩媚。而北方的秋却如一个壮年汉子,脚步匆匆来势有些猛,一眨眼功夫似乎快追上冬的影子与之握手。

尽管这样,我还是喜欢秋天的景致。

秋天,是沉甸甸的季节。秋天,更是一个喜悦的季节。秋天,一个收获的季节。地里的庄稼熟了,山上的瓜果熟了。红高粱笑弯了腰,不要急,那是被酿成酒前的兴奋。田里的稻谷金黄,婉如一张金黄色的地毯。十里稻花飘香,收割的镰跃跃欲试。河蟹耐不住寂寞,横行在田垄间。紫葡萄像一串串紫玛瑙,坐在了柳筐里,等待进城里的水果超市。果农满脸欢喜,今年是个好收成,嘴笑得合不拢。走过漫长的夏季,太阳公公红润的光,给了它甜度,一准是好价钱。红枣像颗颗红珠子,点缀在绿色里,或有藏在绿叶的后面,似乎与果农捉迷藏。苹果粉红的脸蛋娇艳,一口脆甜惹人喜爱,不忍破坏它的美。其它水果几乎都采摘了,唯独柿子是可以长久一些时间挂在树上的,为的是更好的日照增加甜度,黄色的柿子,在叶子快脱落光的时候,依然挂在枝头,是秋日里一道美景,也有柿柿(事事)如意之说。红果穿着红色的衣服,迫不及待的的想着出嫁呢。它还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山里红。白食是有些酸的,若是做成冰糖葫芦,那才是极佳的美味。那冰糖就是它的新郎吧?因为冰糖是它的绝配,不由得想起那首《冰糖葫芦》的歌: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都说冰糖葫芦儿甜\\\\酸里面它裹着甜\\\\糖葫芦好看它竹签儿穿\\\\象征幸福和团圆\\\\把幸福和团圆连成串\\\\没有愁来没有烦\\\\站得高你就看得远\\\\面对苍山来呼唤\\\\气也顺那个心也宽\\\\你就年轻二十年……

细细想来,人生还是蛮多乐趣的,如歌所唱,酸里面它裹着甜,酸里面它裹着甜。

一年四节,最爱还是秋天的景。春天似乎多些润泽,而秋天拥有的应该纯净。喜欢秋的天高云淡,喜欢听秋雨敲窗,即便是秋里残荷听雨也是一种遐想的美。喜欢眼前一片片落叶飘舞。一个晴朗的日子,走在秋日里的清晨,风夹杂着凉意,但是依然清醒着自己。一片泛黄的梧桐叶子落在发梢,再顺势滑落在肩上,小心的把它从肩上取下来,呵护在掌心,想给它一点点温暖。偶尔会觉得自己如这片飘零的落叶,不是感慨它的凋零,而是期许着自己有它纷飞的自由。脑海也会不时的联想一番,究竟是叶子对根的情深?还是带着对枝干的不舍而飘落呢?刹那间一丝的伤怀,或许这是人类的通病,喜欢无端的猜测。其实,每条生命都有它的心灵归处和尊严,尊重所有的生命才是安然。

如若昨晚一场夜雨萧风,初霁的第二天的晨便会看到满地的落叶铺在地上,一场秋雨一场凉。那些还来不及变黄就被吹落的叶子,零散的交错在一起,或有几片叠在一起,像块绿地毯寂静的躺在那里。间黄的叶子散乱在绿色中,又像是天工在作画,偶来的风时而再卷起地上的叶子,犹如是在卷起那块花毯子。叶子透着湿润,风似乎偷懒没有把它们吹干,大点的梧桐叶两片紧贴在一起,或许是在紧紧的相拥。此时我幻想着是一个美丽的故事:从春天它们开始枝芽,经历风雨、尘埃,在枝杈上,它们彼此只能默默地相望、相恋,触不可及。是一场风、雨让他们有机会如此贴近,哪怕是片刻的相拥也是美丽。不忍心去踩踏它们,怕打扰了那份深爱。

今年的秋,不是多雨的秋。因为似乎比常年要暖和些,加上城市工业污染严重,雾霾天隔三差五的讨饶是让人厌烦的。空气夹带着污浊的气味,时不时的怀念起雨来。希望一场秋雨后,洗涤所有,让天空更蓝、更美、更清新。由于大气污染的严重,清新的空气成了奢望。些许的伤怀随着秋的脚步游走,把无处安放的心绪放置秋的某一处、某一角,这样也是好的,可以让心绪多些宁静。

北方的秋,晴朗的秋,写意的秋。恰如范仲淹笔下的那首《苏幕遮》的开头: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有那样一个午后,秋日的暖阳丝毫没有夏日那么懒散,而是精神气十足地触摸你,暖暖的味道。收起晾晒的衣服,可以闻到阳光的味道已经尽染。轻轻地闭上眼睛感受一下,秋天的阳光真得好美。斜倚在一处,一首优美的钢琴曲《秋日私语》萦绕在耳边,再一杯清茶,慢慢品来淡淡的香,淡淡的美。池塘里的荷,渐渐枯萎,戏水的鸳鸯躲在柳岸晒太阳,老态的柳不情愿的随风舞动。间或几声寒蝉凄切,蛩鸣在杂草间,络纬满林啼凉,喜鹊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满眼秋韵,有人欢喜有人忧。这真是什么样的心态,什么样的人生,虫鸟也有它们的个性。岸边秋草里零星绽放的牵牛花给这落寂的秋增添了几分景致,有蓝色的,也有紫色、白色和粉红色的,我尤为喜欢紫色里偏黑紫的那种颜色,觉得它高贵典雅又神秘。秋,不张扬却是一个收获的季节。秋,没有春的吵闹,也没有夏的烦躁,秋是成熟的、豁达的、开朗的。秋,是一幅水墨画,大自然是一支妙笔,随意涂抹就是一幅优美的画。秋,积蓄着美走进冬天的画卷。我不禁感叹,人的一生经历少儿、青年、中年和老年直至完结,那么我这样比喻可贴切?我把少儿比作春天,万物苏醒开始生长,虽说也有懵懂。我把青年比作夏天,有热情也有烦躁。我把中年比作秋天,沉稳、老练,即便变成凋零也无怨无悔的人生。我把老年比作冬天,走过了春、夏、秋,收获了成熟,即将冬眠。等待下一个轮回,这就是人生,也是自然之规律。

“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唐代诗人刘禹锡笔下洁白的霜,有红有黄的枫叶,错落有致的色彩,正是深秋最好写照。古有:“气肃而凝,露结为霜矣”。露冷霜威,此时的叶子经过霜打以后颜色会更浓重些,似片片彩霞,秋的色彩绚丽后随之也会凋零,它终究抵不过霜寒,已然没有之前的顽强,无可奈何的无风也自落。夕阳西下,一抹晚霞透过斑驳的树影,闲暇信步在郊外的树林感受深秋的韵味。此时此刻,感觉到的秋是空旷,秋是寂静的,秋是深远的。置身于秋色,抬头望望眼前笔直高大的杨树,风中站成一道风景。叶子还没有完全零落,随风发出沙沙的声音,是深秋最后的歌唱吗?那些孱弱的老槐树已经凋零,黄叶在斜阳余晖里更是浓重了秋韵,踩上去轻软的,轻飘飘的感觉,似是幻觉,也是不忍心去伤害的。突然一只孤雁从头顶上飞过,声声碎,心也随之变得沉沉。“断雁叫西风”,声声哀鸣,可呼唤到它的伴侣?驻足,目送它飞向遥远的天际。

脑海突然浮现柳永的那首《少年游》: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归去一云无踪迹,何处是前期?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

一切都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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