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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收获】务工沿途的团圆梦(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0:46:55

又是一年中秋节,对月颂歌话团圆。团圆,在我们中华民族,自古到今,都是一个永久的话题。从古到今,特别是一年一度的节假日,诸如春节、清明、端午、中秋节,重阳节,无论在家的父母妻子儿女,还是身处异地的游子,可以说一直都是这个话题,一家人能够团聚,在一起团团圆圆,幸福美满,始终是人们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憧憬。

自古到今,文人墨客笔下,描写中秋团圆的诗词曲赋,更是佳作不断,情意绵绵无期。每每品赏,回味无穷。诸如:“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举杯望明月,对影成三人。”“悠悠天宇旷,切切故乡情。”“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碛里征人三十万,一时回向月明看。”等等,枚不胜举,只要电脑输入搜索,不下千万条。

特别自从改革开放之后,农村人进城,异地务工人员潮水一般,而这个话题尤为显得明显。虽然说,国家也规定了节假日,节假日必须放假,不放假的单位,要给节假日上班的工人发双倍工资。事实上,国家政策归政策,而在各个行业,各个单位,以及个人情况的差异,执行力度的不同,真真正正的真实情况,能严格执行国家政策的单位,又有几家?谁又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话又说回来,即就是有一部分单位执行了国家政策标准,发双倍的工资,我也想弱弱地问一句,钱是万能的吗?有钱就能买来真情吗?我看未必。

在我们国家,不论城市还是农村,往往在某一个特定的历史时期,或者一个特定的年代,都会出现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标语和口号,等跨过这个时代,再回头看看,你再用脑子仔细思索这些东西,给人的感觉,总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总觉得感觉上有一种酸酸的,确实不是滋味,确实值得令人深思。

我们这一代人,出生在七十年代,前边的事情就不说,就说说自己亲身经历吧,比如计划生育年代,那个时候,曾经在农村关于计划生育,有这样的标语。江苏农村:“宁可血流成河,不准超生一个。”安徽某县:“宁添十座坟,不添一个人。” 广西前往德天瀑布的路上有条更狠:“一胎环,二胎扎,三胎四胎杀杀杀!”……到三十几年后的今天,又出现了诸如:“让全村都怀上二胎,是村支书不可推卸的责任。”此类标语。关于打工,也有这方面东西,诸如:“要致富,外出打工是条路。”“早外出早富,晚外出晚富,不转移不富。”这些标语,都忽略了“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受雇于人,低人一等”其中的心酸。这些标语,根本没有考虑出门务工百姓的心情和感受。还有,“土地政策,五十年不变。”“土地政策,一百年不变。”如今变了吗?变了,不但变了,土地转让马上都要结束。

我不知道在外务工的农村人,你心里怎么想?土地流转,农村的各个村委会,你又会出现什么样的雷人标语?我就记得老家的长辈,曾经有一句俗话说:“顺草不拉,横草不抓,土地不种,装贼不像溜客,你准备干啥呢?”是啊,务工在外特别艰辛,回家种地吧你嫌累,都怕吃苦,土地又流转给了种地大户,在外务工的新一代农民,我想问问:你准备干什么?

闲话不说了,扯得有点远了。自从有了务工这个行当,我在外整整混了三十年。当年,我也是为了生计,为了响应党发家致富的号召,为了听从“早外出早富,晚外出晚富,不转移不富”这条标语的指引,走上了常年务工的旅途。到如今,我感觉发家致富谈不上。然而,团圆这个话题,对于在外务工的游子,却变成了一种奢侈,变成了一个希望。亲情随着务工,也慢慢地变得疏远了,变得淡漠了……我估计,有此感受的人,绝对不止我一人。

当年进城时,你信心十足。为了自己家庭生计有点微薄的收入,你弃家丢社,背井离乡。离开了父母,离开了妻子儿女,风尘仆仆,餐风露宿,吃着猪狗不如的饭食,穿着沾满油渍涂料的工作服,忍受着别人的眼睛余光的歧视,等发工资时,连包工头人都找不见,当别人踏上回家的归途,而你又踏上了讨薪的长途跋涉。有的人幸运,终于要到了工钱,回家幸福的团圆了一次。而有的人,在城里因工作致残、致伤,甚至于抬回家的只是一具冰凉的尸体。到如今,活着的你老了,该解甲归田了,而土地却成了种粮大户的发家工具。你如今还剩下了什么?房子破旧不堪,亲人父母,满头白发,自己两鬓华发,妻子当年的容颜已经不再,你心里怎么想?

就拿我来说吧,当年刚出门务工,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人见人爱,老人们都争着给说媳妇,年轻的工友们互相示爱友好。每年春天,父亲、妻子、孩子送我上路,离别之情,满心的酸楚;等到快年底,一家人又成了团圆的话题,整天除过盼望还是盼望,临近回家的那几天,一家人村口等了一次又一次,守望村口,是永久的记忆。

由于务工,儿子和自己变得没法沟通,由于务工,和自己的妻子相见,默然无语,不知道从何说起?由于务工,自从有了孙子,回家进门,孙子问老婆:“奶奶,这是哪里来的老头?”小孙子在自己刚回家的前几天,都不一起玩。就连家里养的小狗,都把自己当陌生人,狂吠不停。每当这个时候,自己的内心里,是不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难受。

问问建筑工地的工友们,你是否有此类感觉,你是否遇见如此尴尬场面?团圆,对于务工的你,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一年能有几次?是的,国家在节假日长假期间,高速路已经免费通行,可车票给你降价了吗?我看不见得,不涨价就算是阿弥陀佛了。当那些国家的公务员,白领们开着车带领一家人自驾游时,而你,却为搭不上归途的班车,尴尬地在翘首盼望。雨雪中,穿着湿透的衣服,冻得浑身发抖,你的苦苦等待,如果一路平安,那算是万幸,然而,并非人人都能如此的幸运,总有人为了一个团圆,却把性命葬送在了回家的归途。

如今,虽然国家马上取消了户籍上的区别,从此,再没人喊你农民工,可能再没人说你是农村来的。但是,能改变了他们歧视的目光吗?人性真的会改变吗?土地是转让了,房子已经破旧不堪了,儿女晚辈,都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归宿,而你,当年的农民工,你老去的归宿,又在哪里?

如今,有谁来安抚你离别多年的心情?又有谁为你的团圆梦,有过发自内心的怒吼?

2017年9月19日青海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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