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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一只布鞋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04 15:25:07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抛弃了他?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像这座千疮百孔的老屋,被漏进来的雨在身体上刺满了伤,血和泪结成可以看见的疤。泰戈尔说:“我们把这个世界看错,反倒说他欺骗了我们。”这是田华曾说给刘云的诗句,如今虽然被岁月覆了许多灰尘,却还在眼前清晰地罗列着。   田华在这间落满灰尘的屋子里,踩出了一个又一个脚印,许多清晰方向一致的鞋印,在屋顶穿进来的阳光里散着朦朦胧胧的细尘,好像十年前鹤城堡子村水库旁的甘肃羊羔疯治疗的专科医院一只布鞋,不停地在记忆里挪动着,变成了许多只。   10年的监狱生活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就是一天的功夫。因为他那双眼睛里始终都是孤独,深邃的孤独,对视一眼便像沉入了漫无目的的海洋或者陷入了一望无际的沼泽,绝望得连挣扎都忘记了,以至于再也没有狱友敢走近或者挑衅。   匆匆春又归,残留落红无数。1971年4月1日田华被送入监狱,似乎西方的愚人节故意在这天和他开了个玩笑,在人们眼里田华突然变成了万恶不赦的希特勒,众人的目光都指向了这个恶棍,期望他永不见天日。正午时分田华从学校回到家里,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年迈的父亲满脸愤怒,冲出来一巴掌抽在田华脸上,接着门后蹿出来3个警察,齐力将他按倒在地。田华惊愕中忘记了挣扎,他看见院子那树桃花,正妖娆绽放,上面绕着白色的太阳光,照得他一脸的茫然。田华回头看见父亲扭曲的脸,隔壁抱着自己长大的王婶一双幽怨狠毒的目光,身上泛着丝丝凉意。   父亲从家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布袋,拉着后面一位警察的手恳求着说:“给娃头上筒个布袋吧。”田华被遮住视线押解到一辆侧三轮摩托车上,耳旁响起了发动机“突突突”的声音,这声音和着风声击碎了田华父亲的沉默,他追在身后一直在喊:“华,好好配合,好好配合,娃,争取早点出来……”   天突然变成无边无际空空洞洞的黑夜,单调的马达声吹散了父亲的声音,紧捏着田华左手臂的一双手,让田华的感觉渐渐麻木。   菜窖一样的监狱,阴沉沉的,有几缕亮光爬在墙头狭小的通风口窥探,田华的心开始长着绝望。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身上的背心像一张白布耷拉在身上空空荡荡,坐在床边,一双小眼睛阴森森地盯着田华。狱警离开后,他带着一位方脸阔肩的男人走过来,冲着缩在床角的田华问:“嗨,你是犯了啥事进来的?”田华没有说话,抬头望了一眼又低下了头。瘦子伸出手掌戳起田华的额头,说:“进来了,就安宁点,这间房子归我管,以后招子放亮点。”“我听说了,是个强奸犯,逼得人家姑娘跳河死了,判了10年。”带着眼镜的老头躬身走来过来,讪笑着对瘦子说。“狗日的还是强奸犯!”瘦子转过身愤愤地扇了田华一耳光说,“我王力这辈子最瞧不起强奸犯了。看着蔫不出溜个人,还他妈的去糟践人。”王力又踹了田华一脚,回头对带眼镜的老头说:“刘文选,以后房里卫生,厕所的卫生全交给他,你别管了,我会让张峰监督的。这狗日的要是不好好干,看老子不捶死他狗日的。” “谢谢力哥,谢谢峰哥。” 刘文选对王力和方脸的男人边鞠躬边说,“以后我也会盯着他的。”   田华默不作声,一夜未眠,第二天,主动打扫起了卫生。这个宿舍四十余平米,两排通铺分搁着六个床板,床板离地面一尺左右,站在上面跳起来也够不着上面通风口,说是通风口其实就是一侧墙壁接近墙顶的地方,留出平放的两页砖高,一页砖宽一排五个缝隙。田华记得自己被带进来的时候穿过一个两面是墙的甬道,中间设有两道铁门,和现在这个房间的门一样,上面是铁栅栏小窗,单侧开,门栓在外面,上面挂着个大铁锁,不同的是现在这个房门离地一尺左右的地方有个送饭窗口。他们这一排牢房,对面是墙壁,房间内靠门口一侧设置有洗漱池,凉水和热水两个龙头,洗漱池对面是一个简易蹲坑,蹲坑上有七、八十公分的挡板,牢房里一切都可以通过门上的铁栅栏小窗观察到。   田华将每个床铺下的臭鞋摆放好,地上的浓痰扫掉,用水将厕所冲干净,自己洗完脸接了一瓷缸子开水,端着向床边走来;靠在床头墙上的王力突然将一双臭袜子扔在田华脸上说:“去,给老子把袜子洗了。”田华没有应声也没有闪避直接走到自己床铺坐了下来。   王力噌一下站起来,接着发出“啊——”一阵杀猪般的叫声。狱警把古铜色的脸贴在小窗,大声问:“你们狗日的在搞什么?都不想安分是吧!想加刑这辈子都不出去了是吧?”王力坐在地上侧过他的猴脸,对着狱警挤出笑说:“张警察,没事,没事,我端着热水不小心摔了一跤,被开水烫着了。”边说着爬起来向身后的张峰摆了摆手,示意其坐下。   张警察说:“王力,你别以为你杀了人,没判你死刑,你就有恃无恐;那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另一个失踪的人,像你这样即使没有被枪毙,也等着在牢房里过一辈子吧。上次你伤了赵文,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别以为他一直不指认是你伤的他,你就可以逍遥法外。”王力陪着笑说:“对,对,对,张警察,你也看得见,我进来一直配合着你的工作,没给你惹啥事,你就别吓唬我了。赵文不是自己在厕所摔了一跤将腿摔断了么?”张警察瞪了王力一眼,义正言辞地说:“你不是没有机会,你要在牢房里努力改造、反思,提高思想觉悟,争取减刑。你进来也有半年了,你应该懂得,和人民做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田华此刻想起了刘云,那个去年冬季来堡子中学任教的女教师,白皙如雪的脸上长着一双如雪的眸子;像一首诗,读得越透澈越无法释怀,如鸟鸣,婉转低回泛起一抹忧伤,仿佛早就刻在了心上。   “我们把这个世界看错,反到说他欺骗了我们”。这是堡子中学的李校长被带着红袖章的王旭领着一群青年押解在白雪皑皑的街道上,在大家义正言辞的目光中,被一棍一棍打死时,田华借来安慰刘云的诗句。田华忘不了李校长坚定的眼神和一次次被木棍打爬在地上,又一次一次站起来,直到王旭高举着木棍击打在他后脑勺,倒在雪地画出一树桃花的身影。   游行前,李校长指着王旭说:“你是我的学生,我有义务让你明白“权利没有了约束,便会泛滥引发犯罪”这句话是对的。”   惊慌四散的人群和这个倒塌的声音让田华和刘云的心里变得迷茫起来。田华回到家里,妻子奶着女儿,瞥见田华说:“听说李校长是反革命,被打死在街上,你可别去粘哦,家里都指望你呢。”刘云在回家路上撞着父亲,父亲挑着一筐萝卜迎着刘云问:武汉看癫痫病哪家医院最正规“云,唉,我今天又被一群学生堵了回来,你之前教我的那句: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什么的动力?”“世界历史。”“对,对,对,世界历史……世界历史……”。“对了,云,饭给你留着锅里了,我得赶快去街上把萝卜卖掉。”刘云的父亲口中重复念叨着,挑着担子匆匆离去。   空落落的房间到处都弥漫着压抑的空气,刘云吃完饭,不知不觉来到了学校,她远远地看见田华孤零零一个人正拿着扫把,打扫着校园里爬满了每个角落的纸屑,刘云加快了脚步,默默地在旁边拾拣起那些撕碎了的书本。   正午的太阳如血一般将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体,他们似乎在时间的推移里都听到了对方的心跳,田华突然扔下扫把,俯身攥住刘云的双手,将刘云拉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张云有点慌乱,她侧身望着四周,并试图抽离自己的手。田华说:“天空没有痕迹,但是鸟儿已经飞过,我们把世界看错了,反说它欺骗我们。我们不乞求我们的痛苦会停止,但求我们的心能够征服它。”“ 我们?”“对,我们。”叶云和田华对视着,哭着笑了。“我们”这两个字似乎让他们忘记了,自己身后的千万双眼睛。   老屋顶上探出了许多目光,满是指责和惋惜,把田华拽出了回忆,也赶出屋子。他看见了王婶,王婶枯木般的身材顶一头雪白的头发,像草丛里羸弱的田头菇。“华,娃,你回来了。”王婶小鸡啄米似得踩着碎步走到田华面前,抬头揉碎了菌褶样的脸,伸手抹着泪水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吃饭么?走,到家我给娃做饭吃。”田华看着王婶脚上如船儿的布鞋,说:“不了,婶,我想到附近走走。”“走走也好,走走也好,村里的媳妇小伙子都下地了,现在都忙着收麦子,社会也不像以前那样叫人找不到北了。”“嗯。”   田华走在田间的小路上,蝉依旧像昨日一般将自己的嘴巴扎入沉默的树干中,寻找精神上短暂的欢畅。田华感受到了蝉挣扎的内心,它的嘴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自己张扬的行为填补内心的孤寂。   田华在入狱一个月后有了放风的机会,在这个被隔成如猪圈一样,谁和谁都无法接触的空间里,田华的目光在地上搜寻着,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包括远处飘来的树叶。那些树叶已经粘合在泥土里,又被他抠得丧失了根基;终于,田华找到了一根7、8厘米长和泥土一样颜色的铁丝,他蹲在地上,将铁丝慢慢塞进了自己的鞋缝。   田华攥在手里的铁丝一直轻轻地在床板上来回数着几个夜晚,留下快速而又漫长的痕迹。他拿起已如针一般晶亮尖锐的铁丝扎在自己的大腿上,血液如泉眼般冒了出来,刺痛带来的快感让他兴奋;田华又在腿上扎了两下,他突然发现,原来伤痛是仇恨的母亲,它让一个人充满了力量。   屈辱!在田华的脸被摁在厕所蹲坑旁,看见一只如黑鱼头般颠着的黑布鞋之后,火辣辣的疼痛在夜里燃烧着,聚成了仇恨。田华摸着自己大腿,感受着血液粘粘的、涌动的感觉。他似乎在牢房仅有的一只15瓦灯泡微弱光线里,看见了王力和张峰捂着喉咙,眼睛里满是绝望,挣扎着慢慢卷曲在地上。田华笑着睡着了,田华梦见了李校长,他感受到了自己和刘云相互反复说着“我们”时,无助茫然消失的一瞬间,涌动出来灵与肉交织的情感。   田华和刘云喘息着来到办公室,快速地关了门,拉上窗帘,一次次地拥抱,并笨拙地尝试接吻。田华捧着刘云娇媚的脸,这是他从没有在妻子身上发现过的人面桃花的模样。在鹤城师范上学时,田华的父亲便替田华寻好了对象,还没任何心理准备的田华,刚毕业便匆忙而又简单地完成了婚礼,他无数次想去欣赏如水的女人,却总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妻子匆忙固执地吹熄了灯之后,在黑夜里完成了原始的交配;他无数次想去呵护这个叫做妻子的女人,却总是被妻子发现他东倒西歪的步子,嬉笑着快步走来,一把夺过身上的担子。田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现在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妻子,冰冷的皮带扣总会让他想到妻子黑夜里那双温暖的手,刘云急促而又紧张颤抖的呼吸和妻子在大热天为自己擦背时左手摸右手般自然的感觉交织而来。   田华醒了,田地里吹来了一阵阵汗水味,带着金黄麦穗焦躁的情绪,让他心头一紧,田华想起了王力,这个他在无数次梦中想要杀死的男人。   “你听说了么?我得到了消息。”刘文选悄悄地靠近田华,推了推眼镜笑着说,“嘿嘿,你知道么?我常给监狱的报纸投些稿子,我听说王力这次有可能会被枪毙,有新证据了,正重审着呢。” 这段话让田华心里突然有点失落和焦躁。几天后田华终于盼到王力又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里,王力似乎像变了个人似的,谁也不理,呆呆地坐在床头。   夜里田华内心充满了急切和兴奋,他听着三人熟睡之后,走向王力。这晚的王力似乎生了第六感,或者是第七、第八感都一块跳了出来;田华刚踏出一步,王力突然一骨碌翻身下床,面向田华跪下来,说:“田华,我这辈子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妹子。我知道我伤着了你,任何有血性的男人都会向你一样来报仇,杀了我;可是这次我不能害你了,我已经害了我妹子。你要打要骂随你,你不能杀了我;你也不用杀我,过几天我就会被枪毙。”王力消瘦的脸一抽动,像极了骷髅一样的马面,他含泪努力挤出一丝惨淡的笑容,说:“我14岁的时候父母都不在了,我妹子那时候10岁,我们相依为命,受到村里人的冷嘲热讽,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他们,不是他们我和我妹子也活不到今天。我们边种地,边受村里人施舍点剩饭活着。眼看我妹子到了19岁,却被、却被村里一个30岁的跛子给糟践了,最后没办法就嫁给了他,却没想到我妹子怀了他的娃后,他和村里死了男人的寡妇勾搭上了,天天把我妹子不当个人,拳打脚踢。一天我妹子竟然被他打断了胳膊,可怜我的妹子那时还怀着那狗日的的娃,他竟然一点都不顾念。我把我妹子接回家里,把伤看得差不多了,娃也快到生的时候了,想着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毕竟是他的娃,日子还要过。我便想着和他去说说,谁知道我到他家里才发现,中间那些日子他不来看我妹子一眼也就罢了,还偷着把那个寡妇接来睡在了一个炕上。我去骂他,他竟然穿上衣服,拿了一把菜刀追着我,在我后背上砍了一刀,我顺手捞起他家门后的斧头向身后抡过去,不成想砍在了要命的脖子上。我正在犯懵,那寡妇却在屋里大声叫唤,恶向胆边生,我顿时把所有的气和怨都撒在了那个寡妇身上,从墙上取下绳子把狗日的寡妇勒死,用被子裹着,扛到后山埋了。为了我妹子少遭人眼,我投案自首,判了个10年牢。前段时间村里人发现了寡妇的尸体报郑州癫痫医院哪家好了案,现在已经给我判死刑了。” 共 7193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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