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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一粒葡萄的跋涉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04 15:16:02
无破坏:无 阅读:4515发表时间:2015-08-12 00:28:14 摘要:这是一粒葡萄的跋涉,十年,对于人类,是生命的一部分,一个历程。对于植物,也可能就是她们的一生。从栽苗打尖到与自然不可预知的灾难抗衡,乃至最后成为一瓶好酒,期间的路程很艰辛,很漫长,我们总是忽略她们所经历的磨难,在意的只是她们的品相和滋味。 一、摘下你,就是摘下一段时光   盛夏时节,有朋友邀约摘葡萄去。   其实,说起葡萄,并不鲜见。夏日,谁家案上没有几串晶莹剔透的消暑佳品呢?只是,摘葡萄,于我,还是头一回。   朋友说,摘葡萄要趁早,最好在清晨太阳还没露头时最佳。那时候的葡萄清凉甘甜,最为有味。如果错过了这时辰,遇上被太阳蹂躏过的葡萄,滋味就会大打折扣。   路途较远,我们还是没能赶在太阳出来之前。好在8点多钟,也还不算太晚。   一扇篱笆门推开,映入眼帘的就是朋友家的葡萄园了。   园子不大,但很精致。入口处,栽种着几棵苹果树,绿莹莹的果实在枝头探头探脑。四围全是花椒树,一道天然的篱笆墙。红红的花椒,娇俏可人,在绿叶间腾挪跳跃,斑驳的日光,把这些平凡至极的物事勾勒出生动伶俐的曲线。   一人分发一个袋子,外加一把剪刀,这就是采摘的工具了。一人多高的葡萄架约有十来畦,一径地绿,芽尖顾盼生姿,叶里一嘟噜一嘟噜的果实,像调皮孩童的眼。   剪哪一串呢?哪一串都可人,都勾人食欲。哪一串都珠圆玉润,妩媚动人。举棋未定之际,早有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一波一波传来。不大的园子,逗引我们的好奇心还是绰绰有余,这些成熟的尤物,以静制动,不断制造惊喜和浪漫,冲击着我们的视觉和听觉。   心急的朋友早已功德圆满,提溜着大袋小袋的果实出来了。苹果树下,阳光筛下斑驳的树影。石案上,摆放着刚刚采摘的劳动果实。   果实上的露珠还在,盈盈的,更增几分诱惑。几张翕动的嘴,不断地重复着吞吐的动作。笑声炸开,挂满枝头,又被吮吸果肉的声音掐灭,像正月里璀璨的烟花,连尾音都是充满诱惑的。   脑海里突然跳出清凉的句子:“风窗冰碗谁消暑?记百颗,堆盘处。掬罢盈盈娇欲语。轻明晶透,芳鲜圆绽,小摘西山雨。”这案几上的葡萄,因了周遭的环境,陡然间风姿绰约起来,吃到嘴里,也似乎较平时多了几分清新和甜香。   记得幼时在家乡,左邻右舍的,总有几家院子里栽有葡萄树,每到葡萄成熟的季节,也总有慷慨的大伯大娘央了机灵的小孩送来几串尝鲜。刚从葡萄架下摘下的果实,眉眼里含着羞,带着笑,被一双双怯怯的小手拈起来,而后猛地往嘴里一送,一串笑就滴溜溜滑落。送的人开心,吃的人爽快,邻里之间,总是洋溢着快活的空气。作为礼尚往来,自家改善伙食时,也乐于和邻居分享,大家亲亲热热,像一家人。那样的日子,冲淡、平和、温馨,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极具中国味。   对于葡萄,我本不喜欢吃。或者说欣赏其外在的形超过对它的食欲。但比起街头贩卖的葡萄,我对现场采摘更有兴趣。我喜欢那一畦一畦碧绿的葡萄架,喜欢那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葡萄女郎们新鲜的妆容,喜欢露珠在枝叶间流动的声音,喜欢阳光撩拨她们的那份诗意。是的,喜欢,我确定。颗粒饱满的葡萄,一嘟噜一嘟噜的,真招人喜欢。我情不自禁驻足、品尝,总觉得这一颗和那一颗应该滋味不同。青色的葡萄,像一粒粒玻璃球,调皮、招摇、青春无敌。入口,舌尖上的酸,一点点泛开,有人经不住这酸,面部表情极为滑稽。紫色的葡萄,则如丰腴成熟的女子,不着一语,却尽得风流。摘一颗扔进嘴里,唇齿留香,酸甜适度,不觉莞尔。有一种个头极小,颜色深紫的葡萄,特别好吃,甜香,后味无穷。这一路品尝下来,无疑是一餐葡萄宴,连打嗝也是葡萄味的。   于是,对葡萄的情感也似乎亲近了许多。那些藏在叶间的或青或紫的葡萄,恍若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姊妹,我舍不得剪掉她们,甚至唯恐自己一不小心触碰了她们,她们就会从枝头跌下。我像怜香惜玉的男子,在深爱的女子面前,一遍遍投递热恋的目光,却不愿轻易下手占有她们。   采摘,于葡萄,是一次生命历程的终结。我知道,不管我愿意不愿意,她们终还是要离开枝头,完成属于她们的使命。立即被吃掉或者稍后酿成酒被喝掉,无论哪种形式,她们都将不属于我。我只是一个过客。      二、换一种方式,复活   “一颗好葡萄到一瓶好酒之间的距离,瓶壁外面到里面的距离,是3毫米。这3毫米的旅程,一颗好葡萄,要走十年。而且,不是每颗葡萄,都有资格踏上这3毫米的旅程……”这是我无意看到的某葡萄酒的广告文案,它深深打动了我。打动我的,不是文字本身,而是文字背后隐含的某些讯息。   这是一粒葡萄的跋涉,十年,对于人类,是生命的一部分,一个历程。对于植物,也可能就是她们的一生。从栽苗打尖到与自然不可预知的灾难抗衡,乃至最后成为一瓶好酒,期间的路程很艰辛,很漫长,我们总是忽略她们所经历的磨难,在意的只是她们的品相和滋味。   记得汪曾祺曾写过一篇有关葡萄的文字——《葡萄月令》,从一月写到十二月,写尽葡萄的一生:清凉,繁杂,曲折,漫长。一月窖藏,二月出窖,三月上架,四月浇水,五月浇水,喷药。打梢,掐须。六月浇水、喷药。打条、掐须。循环往复。七月葡萄“膨大”了。掐须、打条、喷药,大大地浇一次水,追肥。八月葡萄“著色”。九月的果园像一个生过孩子的少妇,宁左乙拉西坦有多大的药量静、幸福,而慵懒。十月葡萄随意漫长。十一月,葡萄下架。十一月下旬,十二月上旬,葡萄入窖。   文字清新别致,如小夜曲,不疾不徐,曲径通幽,照见一汪深情。我想,汪老当是葡萄的知己,懂得远比爱本身更让人肃然起敬。我一向是喜欢汪老的文字的,因了这篇,更多了份敬重,泥土深处的爱,来自生产劳动体验,更饱满,更动人。   不喜欢吃葡萄的我,却喜欢喝葡萄酒,尤其是干红。可能很多人喝不惯那里面的苦味,而我觉得,正是因了那苦,才是干红的本色。当一粒晶莹剔透的葡萄脱离母体,就必须学习另一门功课,与其他诸多原料和平共处。这种学习很大程度上需要合作、分享,需要收敛起个人性情中的某些张扬的个性,学会融入,学会接纳,学会怜悯和施与。当一粒葡萄真正成熟,把汁液贡献给酵母,它的香气才真正释放。那是一种百转千回的香,是骨节上弥漫的香,是经历了人生种种磨难百炼成钢的香。这种香,不仅能打动味蕾,更能打动心灵,是一种来至灵魂深处的暗香。   是啊,换一种方式复活,纵然葡萄下架,绿色尽失;纵然须发皆枯,面容枯槁;纵然光彩不再,韶华尽失;纵然垂垂老矣,满目疮痍……那又如何?来年,你一样可以重返枝头,重新活一遍!你的青春不仅在枝头,还在瓶中,口腔中,肺腑里,灵魂深处,那是无法删除的光芒,是更持久的生命绝唱。   我想,我爱你绿满枝头的繁华,更爱你唇齿留香的消隐。      三、每个人都是一粒葡萄   许是夹杂了诸多的情感因素,我在朋友的葡萄园徘徊了许久,像一粒葡萄找寻自己的故土。我希望我遇见的每一粒葡萄都是好葡萄,都有好的归宿。她们收藏阳光和鸟鸣,收藏绿叶和笑声,收藏时光窖藏的暖和香,一点点渗透到生命里。   想起小城一帮爱字的文友。起初,有一位兄长牵头,建了一个文学网站。一帮人从此有了舞文弄墨的好去处。大家各自撰文,发帖,讨论,回帖,交流热烈而友好。偶尔,我们也会因文学主张的不同而唇枪舌战,但一切争议都是善羊癫疯患者的护理常识意的,所以,风雨过后,天更蓝,大家交情更深。   夏天天气酷热,文思不畅的时候,我们常到一位家有小院的姐姐那里聚会,每人带上几样吃食,外加啤酒、茶水。院子并不大,却有一架葡萄,绿汪汪的,透着一股子诗意。酒足饭黑龙江看癫痫病的医院哪家好呢?饱,谈诗论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别有一番情趣。风吹过,葡萄架下窸窸窣窣的声响,像一阕小令,曲折,连绵,悠远,清凉。月光洒在院子里,每个人的声音都浸在月色里,淋淋漓漓,水一样的波纹和光泽。   后来,文友姐姐搬离了小院,那样的聚会就戛然而止。再后来,大家似乎都渐渐忙起来,文字里的江山终于淹没于红尘俗世中。现在,昔日写字的友友们,多数已放下笔杆子,为生计忙忙碌碌。少数几个还在坚守文学阵地,但交流确乎是越来越少了。我们都习惯偏安一隅,单打独斗。也许,时光真的可以改变一些东西,譬如理想。那些年我们一直坚持的东西,就这样在时光面前败下阵来。   我是性情最为平和的一个,这么多年,一直静静地爱着文字,不抛弃,不放弃。虽然也会因疏懒冷落文字几日,但决不至于放手。我的爱不热烈,但持久。就像我对葡萄的喜欢,早已超越形式的束缚,而最先深入它的骨髓。对文字,亦然。   也许,我们在某个时段,也会如葡萄下架的十一月,进入冬眠期,但我相信我们只是换了一种爱的方式,我们爱生活的心仍然是相通的。   在朋友的葡萄园里盘亘许久,直到太阳一步步追撵过来。朋友说,自家种的葡萄,绝对的绿色食品,吃不了兜着走,每人一大袋子,谁也不许推辞。大家不好意思,连连道谢。朋友却颇豪气地摆摆手:外气话就莫说,都是一家人,你们来吃就是看得起我,欢迎多来!   归程,驮着日光。我们像被太阳晒蔫的葡萄,跋涉在追寻清凉的旅途上。有些毫无关联的事物,在这个夏日突然被勾连:葡萄——酒——我们。其实,细想想,我们何尝不是一粒粒行走的葡萄,在属于自己的园子里,跋涉着,追寻着?3毫米的距离,有时可能穷尽我们的一生,也有可能成就我们的荣光。这期间的努力和奔波,不是当事人谁能明了呢?   对一粒葡萄肃然起敬,因为她的跋涉惊心动魄。 共 3526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47)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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