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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茶非茶_1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0-29 18:52:30
破坏: 阅读:1374发表时间:2018-10-06 14:56:17

【冰心】茶非茶(散文)
   引言
   没想到我会为茶写篇文章。
   我确实不愿附庸风雅地加入茶颂队列,但凡看到那些所谓的茶人口若悬河般的引经据典,神乎其神地夸大其词,就觉得别扭。这些人把油盐酱醋茶的茶,说成上天入地,不食人间烟火的茶;说成能包治百病,延年益寿,化解万物之忧的茶;说成黑龙江癫痫能不能根治能通灵达慧,驱邪避魔,充满正能量的茶。这是当今一大奇观,难以理喻,不足深诘——茶还是茶吗?
   应友人之约,说说茶事之秋的薄浅之思,算是一个假定时光里的真实语境,也可为。
  
   一
   “茶”这个字眼可能在我幼年时期就知道了,因为有客人来家里串门聊天,父母就要沏茶待客。那时一般人家都是喝茉莉花茶。现在像个茶人的人都不喝这种茶了,即使是茉莉花茶的极品白龙珠,也是特定的人群在怀旧时喝,属于小众茶。那个味道我不能闻,一闻就想起过往岁月的沧桑,不舒服。茶在那时离我很远,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进入到我生活时间的概念中,没什么实际意义,更没有兴趣知道“茶”这么一个东西是个什么玩意。
   给“茶”黄袍加身,赋予了神秘的色彩和功能,是后来的事。
   幼年的我和所有的人类一样,爱喝带甜味的水,这是生命原始的本真特质,无关乎所有的虚无浮云,这是人天生的自我保护意识。科学家做过实验,用滴管在婴儿的嘴边滴一滴糖水,婴儿就会微笑;滴一滴醋,婴儿就会皱眉不满;滴一滴苦味液体,婴儿就会大哭反抗。这是人类的天性,自觉抵制着苦味,因为人类的本能告诉人们——苦味代表着有毒。
   然而有毒的苦味一直伴随着人类的成长,毒害着人类的肌体、神经、灵魂……所以人不能长寿。
   随着年龄的增长,“甜”渐渐离我远去,“苦”慢慢渗入我的生活——人类的成长就是于苦中品味甘醇,品读人生。
   成年后的我也不爱喝茶,就喜欢喝白开水,那时有一个说法——喝白开水养人,我深信不疑;无论在任何高级的应酬场合,我只喝白开水,并以此为荣。直到五十多岁了,受社会生活地影响,忽然看到茶居然是文化,而且高深莫测,玄秘无边。
   求知欲是人的天性,这种特性逼迫我要用实际地参与行为,来测量一下这洇沉的茶水有多深,多浓,多复杂;在“文化”满天飞的年代,想多一点文化的熏陶,想辨别文化的真伪,也是人之常情。
  
   二
   万事开头难。要想知道时代精神文化的精髓,就要到街上逛逛——所有的杂七杂八,就是时代的特征。茶文化也一样,在街景每一处细瞅,那些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微妙变化,就是人间彼此关联的脉络,所有的信息都写在街道的门脸上,就看你能不能细想、深究、联想。以此微茫之心行路观景,恰似于怪石竹下淡然品茗,自有一番滋味。
   街上有各色售茶的专卖店,良莠不齐,招数不等。每种都有回头客,这就是市场经济理论的橱窗——适者生存的样板。具有相当规模的是茶城,里面有关茶的事可谓琳琅满目,应有尽有。闲瑕时就去茶城里看看,这叫以身试茶。在一间间比邻的铺面挨着逛,也是一种闲情逸致。那些店铺门面的橱窗里,内部的货架上,到处摆的都是茶和茶具;还有大长条原木茶台,很新奇、壮观。里面的人都很热情,不仅为客人讲各类茶及茶知识,还介绍各类茶具及茶用品。说实话,确实开了眼,长了不少见识。临了,每每都还让我坐在那里品茶,观摩一系列泡茶的程序,就看我是否应诺了。但我还真不能随便坐下,要挑有缘人,才肯放下身段,在这间茶坊度过一段时光。
   在这短暂的时光里,我一边品茶,一边听讲茶道。不仅聊茶,还能聊聊风土人情,世间冷暖……
  
   三
   逛来逛去,我就了解了不少茶知识和茶文化,但真正下手还是一头雾水,因为实在弄不懂为何同一类茶,价格那样悬殊?再说了,工薪阶层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茶可以不喝,更不需要买那样贵的茶——有些茶价贵得令人生疑。
   还是不死心,不知不觉地在街头采买中,鬼使神差地就走进了某品牌茶专卖店,里面装修豪华,设施讲究,店员热情漂亮。我本能地对店员说,随便看看,不用招呼我。看着各式各样精美礼盒装的各式茶,再看看各种别致的茶具,忽然听到一个女孩响亮地告诫:不要动,小心打了。我扭头一看,原来是妻子对精美的茶具爱不释眼,想拿起来仔细端详——店员虽没有跟着,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看呢,还很严峻。我对妻笑笑说,看看就行了,定了要买哪件再拿起来看,万一打碎了,挺贵重的,就不好说了。
   店长过来说:先生想买哪种茶呢?
   我说不知道。
   店长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一个不懂茶的人,她就招呼我和妻子坐在茶桌旁,让我们品茶。对她们来讲,不懂的人比不懂装懂的人好教化,学不歪,能走正道。
   我仔细端详着这茶桌的样式和材质,桌上的摆设,各种茶具,还有衣着得体大方,年轻漂亮的女店长那一招一式泡茶的程序,有一种美妙的感觉,有种赴蟠桃会的气场。这种感觉在以后的岁月里越来越少,越来越趋于实际,我只感觉到她们在卖茶,而且不专业,还没我精通和虔诚。后来我知道了,这个茶桌是花梨木的,像鬼脸一样的花纹,挺贵重。再后来我又知道了,凡是把事物弄得像鬼脸一样,就有了神圣感,就贵重。
   店长说:“这个季节喝这款茶最好。”
   “这是什么茶?”
   “这是大红袍。”店长一边说一边就用夹子把两只小茶盅放在我和妻子面前的小方茶座上。看着着讲究的程序,有一种长见识的感觉,像是进入到一种氤氲着小家碧玉般温情氛围,让人迷恋。再细品小茶盅里琥珀色的茶汤,一种异样的感觉滑入口腔,哦,这就是茶啊!一问价格,三千一斤。三千一斤?在我的生活概念积累中,很难把一斤茶和三千块钱连接起来,有点晕。那天我没买茶,店长和店员依旧是友好的眼色,还微笑着开门送客。走在回家的路上,嘴里有一种喝过茶的感觉,后来我知道这是喝到好茶后的感觉,叫“回甘”,是一种品茗术语。
   生活中,各北京哪的医院治疗癫痫病技术好行各业都有术语,知道的多了,就能入行了,这叫懂得“道”了,无论黑道白道,懂得“道”了,就能混,不然就混不下去,只能跳楼谢罪了。
   我慢慢懂得了许多茶术语,我入了茶道。
  
   四
   以后的日子里,我在这家店里买了几次茶,有两千元一斤的,有三千元一斤的;再后来听说这女店长结婚了,不在这里干了,就再没有到这家店里买茶,这是后事。
   这家店是连锁店之一,我们家附近又开张了一家连锁店,她们在QQ上邀我前去捧场助兴,我和妻子就去了。那天的店员都很优雅漂亮,居然碰到了其它两个店的服务员,包括那天告诫我妻子,“不要动,小心打了”的那个店员,她说今天这里开张,从各店调来店长级的人员暂时当服务员。哦,她当店长了,进步很快啊,操心的店员就是想当将军的士兵,理想确实是人类进步的阶梯。那天我买了不少茶,因为打八折,为此,女老板还加了我的QQ,把我当成重要客人,还给我介绍她们的会馆——那里面所有的服务都是顶级的——喝的是最好的茶,是以万来论斤的茶;水也是最好的,是中国著名长寿村的天然泉水;还有菜品、酒类等等都是精工细料。那时流行会馆文化,是官商勾结的温柔之乡。这女老板太高看我了,我后来删了她QQ。
  
   五
   其实在这之前我有一次小小的经验,就是第一次买茶,那是在超市买完生活用品出来后,看到超市的过道也开着一些店铺,其中就有某销售品牌的茶专卖店。她们正在促销一种小包装的铁观音茶,一袋一泡,还让顾客用一次性的小纸杯品尝,我们喝了以后感觉不错,妻说,买一袋吧,放在家里想喝就喝点。我外出拍片时,妻在家里请几个同学吃饭,展示厨艺成功就乐融融,美滋滋,接近完美。但饭后在让同学喝新买的铁观音茶就露了怯,有了残缺之美。其中一个女同学说:你这茶不好喝。这个女同学在市里某规划局里是个正科级副处长,见过世面。我回来听说了,就专门到附近的一家高级茶专卖店里喝了一上午茶,五百多一斤的,一千多一斤的,两千多一斤的,直至六千多一斤的都品尝了一下。最后根据自己的购买能力,买了一千多,两千多一斤的铁观音茶,各半斤,用于常用自备茶。同时又结识了一位漂亮的女店员,她后来也成了店长。
   现在总结出一点经验,喝茶不能太次,否则就失去喝茶的意义;喝茶不是解渴,是品味人生,是享受人生。就好像喝白酒、红酒、咖啡、可乐、吃巧克力一样,口感越醇、越复杂就越贵,醇厚、复杂,这是人类精神世界的追求;是对人生体验后的味觉感悟;是人体对口感世界的品读升华;是人类成熟的标志;是将鬼脸的图案当作精神的图腾,来寄托人类的悲情以及怅想的灵魂。
   幼年的我,爱喝带甜味的水,反映的是生命原始的幼稚本真。如今的我,和所有人类一样,在淡雅的苦味中寻找快乐的种子。别忘了,茶最早的称呼是——苦荼。
   然而,茶现在已经成为了尚品,出现在各种节日的礼品中。在中国送礼是随着物质生活提高而变化的:在物资匮乏的年代,一篮子玉米就可能让一家人保住性命;上世纪七十年代,送两袋白面给县公安局长,就可能把一个农村户口转为城市户口。而当人们吃饱喝足后就有了其它要求,许多似是而非的物品就被人为的拔高,成了请客送礼的重要内容,茶在此时就不是茶了,成了臻品。
   岁月的沉淀,结晶出了意想不到的幻象……
   茶非茶,人非人。
  
   六
   给大家说点自己的茶之悟道:真正的好茶是买不到的,它通过各种渠道进入了不寻常人的家中,那种颜色,那种形状,那种滋味,那种情调,那种幽僻……发挥你的想象力去遐想吧,只能如此。我能买到的茶,谁也能买到,我就说说这类茶。龙井茶要喝狮峰龙井,三千元一斤的我能接受,再低的价格不能买,碧螺春也一样;普洱茶最低是五百元一饼、存放八年以上的为起步;安化黑茶,砖茶要十年陈,带金花的那种,散茶要五年以上的天尖;福鼎白茶也是要十年陈,如此选择就好。至于安吉白茶、金俊眉、正山小种、滇红等茶,买不了最好的就买次好的,没有第三;铁观音和大红袍一斤一千多元以上就好了,当然越贵越好。我大致就买过这几样茶,是个入门级的水平,算不上所谓的茶人。在这方面投资本着一个原则,喝得起就喝,喝不起就不喝,不要勉强。乡间俗语说得好:宁吃仙桃一个,不吃烂杏一筐。古人懂得。
   当然低级的茶也能卖掉,城市的人是想以此来掩盖自来水中的漂白粉异味,捎带提高一下生活的兴奋点;农村人喝茶是一种习惯,就像是吃酸菜一样,主要是提精神;还有就是一般饭店的餐前用茶了,就是一般的茶。如果把喝茶当成一种生活乐趣,还是要尽量喝一点好茶,在这方面投点资值得。好茶坏茶的区别一是口感,二是品质,这个问题要分开来说。喝茶与任何与味觉相关的体验一样,有一个感觉过程,就像喝酒、吸烟、喝咖啡一样,从低级到高级开始品尝,没有觉得价格贵的东西有多好。但是,一旦你在高级的层面呆久了,再品尝差一点的东西,就会发觉其中存在的毛病;比如有点涩,有点寡淡,有点刺伤,没有复杂的醇厚感,总之让味觉不舒服。品尝的多了,你的鉴赏力提高了,对味觉敏感度就增强了,就像人生历练一样——饱经风霜,就能从容应对。
  
   七
   关于茶品质的问题,就是要看成品农药残留是否达标,卫生保障是否落实,仓库保管是否妥善。作为普通消费者来说,是很难把控这些指标的,这就要看“有关部门”是否严把质量关,提供一种良好的购物环境。普通消费者要尽量选择信誉度好的商家去购买,在商品选择上,我们是弱势群体,要多观察思考,交点学费是正常的。因此,我选定了三家国内知名的茶品经销商,购买他们代理的茶和与茶有关的商品,作为一种消费的自我保障,毕竟他们造假违法的成本要大一些,不像小作坊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敢胡来。另外,大企业有自己的种植基地和生产基地,生产质量好控制,也能溯源查证。在制茶过程中采用现代工艺,即不落地合肥能治癫痫病的医院有哪些生产,从采茶到成品基本全部是无尘无菌操作。现在有些茶企宣传自己是传统工艺制作,这传统工艺就是在地上晒青,手工捻揉、杀青、炮制等等,这里人工的技法很重要,每人做的都不一样,不是标准化生产,质量难保证,而且不卫生。
   我在采访一个酿造企业时,了解到有一个人工踩曲工艺,就是让人光着双脚在制曲原料上反复踩,然后制成块状曲坯,作为酿酒、酿醋的糖化、发酵剂。曲的质量优劣直接决定着原酒或原醋的口味和风格,这就是传统工艺。那厂长对我说:在春末夏初和夏末秋初前后踩曲的时候,大家光着膀子,汗流浃背,汗水都流到曲里了。更有甚者,有些村民来看热闹与踩曲的工人聊天,那工人说:站在那说啥呢?下来踩踩吧。那村民就脱了鞋下到曲池里踩起曲来,一会儿就把黑黢黢的脚踩成白光光的了。见到我诧异的神情,厂长说:食品业都是这样,传统工艺不能看,看了你就不想吃了。不过中国有句老话: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不去细想,什么都是好的。但我还是相信科学,认可现代工艺的生产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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