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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一念之差铸大错(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2:32:00

这家本是一个十分幸福的家庭。父亲老姜原是县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已经年过花甲退休在家,每月领着不菲的退休工资,但是不愿意闲在家里无所事事。凭着曾经积攒的人脉,很快就轻车熟路地办齐了各项手续,在城郊老家开了一家诊所,方便患有小病小灾的村人就近治疗。老伴贤惠又精明能干,曾在医院做过合同工,家里遇到大事小事,都由她拿主意决定。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看到过猪走路”,多年的耳濡目染,老伴略懂一些医疗护理常识。因此,老夫妇俩夫唱妇随,每月都有不菲的收入。

因为家庭的熏陶和良好的教育,两个儿子自小就聪明伶俐,读书时在学校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大儿子师范大学毕业后在县城一所完中任教已经将近二十年,夫妇俩目前都是学校骨干教师,每年收入让人羡慕嫉妒。小儿子医科大学毕业后嫌在集体医院工作不自由,和爱人一起辞职在城里开了一家诊所,目前已经聘请了几位医生和护士,夫妻俩正在计划着扩大规模。两个家庭都各有一位天真可爱的儿子。

每逢过年过节时,两个儿子都会驾驶着闪光锃亮的私家车,带着妻儿喜气洋洋地到父母的住处欢聚一堂。老姜夫妇每次看到儿孙们衣着光鲜地回家,没喝酒就已经醉了。

可是,让人无限羡慕嫉妒的这一切已经成为过眼云烟。事情的缘起竟然只是一念之差。

那年仲秋时节的一天中午,老姜医生夫妇刚吃过午饭,邻村一位年过六旬的老汉骑着一辆半旧的电瓶车匆匆来到门外,看到老姜就喊:“姜医生,我刚才在田里喷农药,不小心划破了腿,你赶紧给我包扎一下吧。”说话的同时,老汉已经停好电瓶车快步走进来,捋起血淋淋的腿脚,小腿上一条三四寸长的口子正在汩汩地冒着血。

老姜医生一看,连忙扶着老汉躺在病床上,迅速给老汉清洗伤口,老伴很自然地过来帮忙。小心翼翼地洗完伤口,不知怎的,竟然没有按常规给老汉做皮试,老姜医生戴好眼镜就开始缝合伤口。缝着缝着,老汉忍不住“哎哟,哎哟”地哼起来。老姜一看,老汉满脸的汗水宛如泉水一般,正要问一声,老汉睁开眼睛,满脸扭曲着痛苦,艰难地说:“我,我心里好难受!”说罢,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地躺着。老伴随口安慰着:“你伤口这样大,心里自然难过了。”老姜不答话,一直默默地缝着针。

缝好老汉的伤口后,老姜喊了老汉一声,没应声;推了一下,老汉没反应。老姜又连喊几声,并且动手推了推,依然一动不动;老姜有点发慌,又试了试鼻息,发现老汉已经气绝身亡。

老姜夫妇惊呆了,慌忙中,老姜怔怔地看着老伴,结结巴巴地说报警吧。老伴一怔,慌忙说:“不能报警,警察把你我抓走了,我们的家就毁了。赶紧打电话叫孩子们回来商议一下。”随即招呼老姜赶快把老汉的尸体抬过去,藏进后面的储藏室,并且用一块帆布盖好。回到门前,又赶快把老汉的电瓶车推到屋后墙根下,找来一块大塑料布遮盖着。

两个儿子闻讯立即开着车匆匆赶回来,得知事情的经过后,大儿子脱口而出说,“赶快报案啊。”老姜正要说话,老伴抢先说:“孩子,你怎么这样糊涂啊!那样做,我和你爸就要坐牢,这个家就毁了。你爸都是快七十的人了,要坐牢怎么受得了啊?再说,你就忍心看着你爸去坐牢?”大儿子顿时蔫了,皱着眉头,不住地擦着脸上的汗水。

小儿子走进家门,先是皱眉头不言不语,接着一边抹着脸上的汗水,一边不停地来回踱着步。看到父亲坐在一边不住地颤抖着,听着母亲训斥大哥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好像和父母以及大哥在商量,也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试探着说:“要不,我们就想办法把老汉的尸体扔掉。如果扔在附近不远的地方,人们发现了尸体有人认识,还是要出事。干脆把老汉的尸体扔得远远的,即使被人发现,也不会有人认识。警察如果来调查这事,我们全家统一口径,到时候都说这位老汉没到我们家来过,我们家谁也没见过这位老汉。我们都不承认,警察也没有办法。”

老姜夫妇一听,愣了愣,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老姜叹息着说:“为了保全家庭,也只有这样了。”

过了一会儿,小儿子想好了自以为是万无一失的抛尸地点。商议完毕后,大儿子迅速把老汉的电瓶车搬进自己小车阔大的后备箱里。计划着等待天黑以后,扔到几十里外的小河里。小儿子在父母的帮助下,很快就把已经僵硬的老汉尸体裹进一块帆布,立即发车向千里之外大山深处的岳父家赶去。半夜时分,二儿子匆匆赶到岳父家村外,叫上妻弟等人带着工具,连夜把老汉的尸体埋进一个土坑。然后不顾疲劳,神不知鬼不觉地迅速驱车回来。

天黑以后,老姜夫妇一直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忽然看到一个人影匆匆赶来,老姜夫妇顿时浑身颤抖。来人进门就匆匆忙忙地问:“姜大夫,我爸中午时来这里了吗?”老姜脸色瞬间苍白,冷汗直冒,话都没说出来,连忙摇了摇头,老伴接口说:“大侄子啊,你爸今天没来啊!有什么事情吗?”

“哎呀!真是急死人。我爸中午在田里喷农药,腿上划了个伤口,就骑着电瓶车说来包扎一下。他没来,能到哪里去了?这天都黑了。”说罢,匆匆忙忙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

第三天清早,老姜医生见两天来一直风平浪静,心里略微宽慰一点。吃过早饭,忽然两位警察一脸严肃地走进诊所,请老姜医生去一趟,说是配合公安局调查一起人物失踪案件。老姜谨记着全家在一起商量的话,故作镇静地跟着警察到了公安局。审讯时,老姜坚决不承认老汉到过诊所的事,始终坚持说事发当天一直没见过老汉。

警察见老姜始终不承认,调出老姜家附近一座摄像头摄取的录像。当老姜看到老汉骑着车进了他家的诊所,然后一直没出来;随后不久,两个儿子都驾车赶回来,以后又驾车出去等镜头,老姜顿时宛如一条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似的,“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满头大汗,浑身不住地颤抖着。

老汉失踪的案件很快就查清楚了。老姜一家人罪有应得,都受到了法律的惩罚。

其实,这只是一件极其偶然的意外的医疗事故。世界上没有如果。老汉意外死亡后,老姜夫妇如果第一时间报警;或者,儿子们回家商议后如果报警,作为医疗事故来处理,就不会牵涉到全家,以及千里之外二儿子岳父一家。真是一念之差,一步走错了,然后步步错,导致全家都身陷囹圄。

人啊,在关键性的时候,一定要把握住自己,千万不能拿法律当儿戏。世上有侥幸之事,但千万不能存侥幸之心。特别是不能心存邪念和恶念,须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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