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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老乡老乡,背后一枪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0-29 18:05:15

   近来,朱明不论对别人还是对林微,常挂在嘴上的一句口头禅就是:老乡,老乡,背后一枪。
   朱明挨的这一枪,是被老乡刘文暗算的。朱明和刘文同在一家港资线路板厂打工,又同在“丝印”车间,就是在线路板制作中,流水作业线上的其中一个工序,也就是在上一道工序“蚀板”之后,再在这道工序印上一层不能导电的绿油。这道工序很讲究技巧,手势要非常熟练,先要学会“打板”,就是要掌握绿油的浓度,不能太浓,也不能太淡,再是在线路板上印绿油时,用的力气不能过重,也不能太轻,力大了绿油印得溢出界外,力小了有的地方没有绿油。朱明进厂已有六年,初来时,他对这道工序一窍不通,印出来的线路板绿油浓淡不匀,挨了不少的批评和处罚,但他肯学肯专,虚心向师傅们学习,两年后,凭着一手熟练的印技,如愿似偿的做上了一名车间组长。他便安心的做着组长,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变动。朱明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天天按时打卡上班,安心的过着他的小日子。他觉得这样过下去很幸福。
   刘文是朱明介绍进厂的。刘文刚来时,在生活上有不少的困难,朱明都给予这位从小就认识的老乡不少关心,没钱买饭票,肚子常饿得咕咕叫,是朱明帮他买。睡觉没蚊帐,整夜整夜被蚊子抽血,是朱明给他送去。手机没话费,无法给远方的父母道个平安,是朱明帮他充值。刘文对朱明非常感激,还称朱明为兄长。
   刘文每天的工作就是专门把印坏或印错的线路板上面的绿油擦干净,相当于打杂,地位最低,连普通印工都有权力对他呼来唤去。工作简单,也无任何技术可学,又脏又累又单调,只要把绿油擦干净就行了。擦干净了,让别人重新再印。他一上班,就是擦啊擦啊,从上班擦到下班,又闷又枯燥无味,但他从来没有一句抱怨的话。
   很快,半年过去了,令朱明难以预料的是,有一次,车间有一个丝印绿油的员工因为老家的母亲病重了,临时请假,要连夜赶回老家照顾母亲。这时候,正逢赶着出货,缺一个人手,都会对客户交货有很大的影响,公司还会有一定的损失。朱明急得如热锅上的安徽小儿羊癫疯中心医院蚂蚁,团团打转,一筹莫展,如果临时向外招一个熟练工,那比登天还难。朱明不知如何是好,眼看着整个流水作业就要卡在他这一道工序上,正在火烧眉毛之际,刘文忽然主动请缨让他试试,接替那位请假回去的丝印工印绿油。朱明登大了双眼看着刘文,又惊又疑,怀疑刘文是不是在开玩笑,这老乡从一进厂,只天天负责处理次品,擦绿油,从来没动手印刷过一次线路板,也没有人教过刘文印线路板这方面的技巧,他这个做组长的也没有教,他认为没有必要去教,刘文负责擦绿油,就让他天天擦绿油就行了,再说,擦绿油也需要专门的人去擦。
   朱明对他说:“你行吗?不是说想印就会印的。”
   刘文说:“你让我试试吧,不行的话,你再想办法找人。”
   朱明做梦也没想到,刘文不但会丝印,而且印得比其他人还要好,显得非常得熟练,绿油不浓不淡,也不出界,打板,手势,以及用力的分寸都掌握得很好。刘文不但会丝印,后来他还对以往在工作中存在的一些不足之处以及问题,向朱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朱明听了之后,却对刘文的这些意见反应淡淡的,他对刘文说:“你以后好好丝印就行了,别的事不要去管那么多。”
   令朱明没有想到的是,刘文竟然背着他,以书面的方式把这些意见反映到生产部主任那里,后来得到了批复,这些不足之处和问题都很快解决了。生产部主任还特意找刘文去谈了一次话,刘文趁这机跟主任谈了自己认为需要改正的管理方法,主任听了之后,觉得行之有效,经高层管理部门的批示,刘文提出的管理方法很快采纳了。不久,朱明被调去物料部做了一名没有任何权力的小仓管,而刘文却接替了他的位置,做了组长。
   二
   从此,朱明与刘文从兄弟一般的老乡变成了互不相识的陌路人,尽管两人天天从同一个厂大门进进出出,却再也没有一句话。每次碰面,刘文都是主动跟朱明打招呼,朱明却冷着一副脸色,吭也不吭一声,目不斜视的擦身而过。
   朱明一直弄不明白,刘文是怎么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学会印绿油的?对于朱明来说,这是一个解不开的谜。
   朱明与林微是在厂外租房住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傍晚时分,刘文提了几斤苹果、雀巢咖啡、白兰地、香烟等等,想给朱明送去,并祝福他们。岂知朱明一见他来了,便“嘭”的一声,用力狠狠地把门关上,不让他进来。不管刘文在门外怎么敲门,兄长长兄长短,叫了他半天,朱明却装着没听到,硬是不开。林微心肠软,想开门让刘文进来,朱明大声止住她。
   林微说:“他是老乡,让他进来吧。”
   朱明说:“什么老乡?一个白眼狼,我以后再不认什么老乡。”又说“老乡,老乡,背后一枪。”
   等刘文离去后,朱明开了门,发现刘文把礼品放在他的门口,他叫林微马上给刘文送了回去。
   朱明果真的从此不再跟以往相识的广西老乡来往,也不再认新的老乡,就是厂里那些四川、湖南、湖北的“老乡”也不再来往了。除了在上班时交流一下工作情况,下了班一出厂门口,就当不认识似的。虽然朱明对于老乡们统统拒之千里之外,但不时还是有一些不识趣的厚脸皮的老乡主动来找他,他却躲进房里不肯出来见面。都是林微在外叫他:“朱明,有个老乡找你,他说是刚从家里来的,想跟你见一下面。”
   朱明说:“不见,老乡,老乡,背后一枪。”
   “朱明,有个老乡从广州过来,他说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不聊,老乡,老乡,背后一枪。”
   “朱明,有个在本地打工的老乡来叫你,他说老乡们久不见面了,叫你去和大家聚会一下。”
   “不去,老乡,老乡,背后一枪。”
   有个死皮赖脸的老乡来得最多,这老乡叫陈小松,也是与朱明同一个线路板厂打工,但不在同一个车间。跟陈小松相识是刚进厂那时,在厂培训部进行一周的岗前培训,培训时因为与陈小松同桌,所以相识。后来车间主管来要人,朱明被带去“丝印”,陈小松被带去“执漏”,从此很少来往,碰面时只打打招呼。
   朱明不肯跟陈小松见面,在路上一见到陈小松的身影就远远避开,在家里却躲进房里,但陈小松还是接二连三的来,似乎不达目的死不罢休。陈小松说他有急事,一定要与跟朱明当面谈一谈。但朱明却不管你有什么急事,他不肯见就是不肯见。最后在林微的劝说下,朱明才终于肯与陈小松见上一面。朱明真的以为陈小松有什么急事,非要他出面解决不可,没想到陈小松要见他,是想向他借钱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朱明正是最怕老乡那“背后一枪”的时候,他哪里还敢给老乡借钱?如果借钱不还?那岂不是又往他朱明背后再打一枪?据陈小松说,他妹妹考上了大学,需要两万三千块入学费,但家里困难,东借西凑,还是差两千块不够,如果错过了入学注册的日期,他妹妹将再不能读大学了。他反复的求朱明帮他解决这两千块,他相信朱明能帮他这个忙,还说过两个月一定还他。
   但朱明还是不肯借,他有些不相信陈小松的话是真的,他怀疑陈小松赌钱,或者在迷上“六合彩”,输了钱,所以来向他借。朱明对于赌钱或买“六合彩”最是深恶痛绝,从不和这些人往来。
   陈小松还是天天来,仿佛朱明就是大海之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要紧紧攥住,不肯放弃。但朱明再不也不肯见他,就是陈小松把他的房门敲破,他在里面也不会开门。
   陈小松每次来了,都朝着一副毫无表情的门板苦苦的哀求:“朱明,你借我一千也行,你能借给我多少就借多少,要不,你借五百也行,不然,我给你打个借条,到时算给你利息。”
   听陈小松这么说,朱明更不愿意借了,他深信陈小松真的在赌钱和买“六合彩”,所以急着要借钱,想扳本。
   朱明对林微说:“一个赌鬼,我有钱也不会借给他。”
   林微说:“也许他妹妹真的考上大学,他急着要寄钱回去给他妹妹读书。”
   朱明说:“按你这么说,陈小松妹妹考上大学,借钱给他,等李小松妹妹考上大学,也借钱给他?接着王小松妹妹考上大学,也借钱给他,你都相信?”
   林微说:“我相信诚实的人多。”
   朱明说:“诚实人吃亏,你看看我当初对老乡刘文多诚实,想不到他反过来在背后给我一枪。”
   林微说:“那你以后对别人都要不诚实吗?”
   朱明说:“不是不要诚实,而是要谨慎一些。”
   朱明告诉林微,在老家的父亲因为久不跟他见面了,很想念他,他们又少回去,父亲说不定近期会下来看望他们,父亲来了,吃的喝的用的,都要比平常要丰富一些,这样才能对得起千里迢迢来看望他们的父亲,而支出也比平常增加一些,所以,更不能向别人借钱,
   朱明父亲曾经来过一次他们这里,那是在一年前了,因为老是牵挂着家中的牛啊猪啊狗啊,跟他们在一起住了半个多月又回去了。
   三
   过了几天,陈小松忽然不来了,这反而让朱明感到有些不正常,开始他还以为陈小松会一直缠着他不放的。很快,朱明弄明白了。
   这天晚上,朱明跟林微大吵了一架,睡觉时,气还未消,谁也不理谁,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背对着背,屁股冲着屁股,都不说一句话,也没有想亲热一下的意思。到了下半夜,天气有些转凉,林微拿过一条毛毯盖在身上,朱明也凉得禁不住,用力把盖在林微身上的毛毯拉到自己身上来,不料林微又用力狠狠的把毛毯拉了过去,朱明一发狠,又将毛毯拉了回来。两个人你拉过来我拉过去,最后朱明恼得火起,用脚后跟在林微的屁股蹬了一脚,林微也不甘示弱,抓紧粉拳往朱明的后腰狠狠地擂了一下。两人装聋作哑闹了一整夜,一句话也没有。
   吵架的原因,是林微背着朱明借了两千块给了陈小松。朱明与林微结婚已三年了,但一直没有要孩子,他们过日子很节俭,能在厂饭堂开饭,就尽量不自己煮,喝的开水都是在厂里打的,上班时带两个大的热水瓶去,下班时拎着两瓶开水回来,吃的苹果香蕉,都是在超市买的标有“特价”的水果。平常上街逛,看到路上的可乐瓶、矿泉水瓶等等,都要动手捡起来放在车篮带回去,积累多了,等到沿街喊着“收烂铜烂铁旧报纸废纸皮”的人经过家门前,就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卖掉,换来几个零用钱。他们打工挣来的钱除了吃饭租房,以及寄一点儿回老家,全部都存在银行里,如果不是遇到有不得不用的急事,是不会轻易把钱取出来的。如今物价不断上涨,大米从原来的一元五一斤升到了两元五六一斤,食用油从原来的四十多一瓶升到了六十多一瓶,他们不敢多花钱,对未来的居家过日子早作好了计划,等存到一笔足够的钱之后,到时开支不那么紧张了,再要一个孩子,然后选一个好些的幼儿园,把孩子送进去,他们可以安心的去上班了。
   存折是由林微保管的,她把钱借给陈小松的当天晚上,等吃过晚饭之后,她才把借钱的事告诉了朱明,如她所料,朱明听了先是很惊讶,瞪着一双大眼看着她,接着是发怒。朱明气鼓鼓地说:“我重三倒四的说不借,没想到你还是借给了他,他把钱拿去赌掉了,你去追他还钱吧,看你怎么把钱追得回来。”
   林微说:“我相信他不会赌,也不会说假话,对待别人要多一些信心,现在别人有困难需要我们帮助,等到我们有困难的时候,别人也会帮助我们的。”
   朱明说:“你把这个世界想到太美好了。”
   林微说:“是你想得太糟了。”
   朱明说:“如果真的如我想得那么糟,你该怎么办?”
   林微说:“你放心,如果真的如你想的那么糟,我用我的工资还你。”
   朱明说:“你用你的工资还我,那还不是等于是你的?我们都做夫妻几年了,我们在一起挣来的钱还分你我吗?”
   林微说:“那我就回娘家要钱,帮你填满这少掉的两千块,行了吧?”
   朱明说:“不是填不填满的问题,而是你太傻,总是相信老乡老乡,老乡老乡,背后一枪。”
   他们租住在一栋旧楼房的三层上面,房东因为建了新的楼房,已搬出去了,只在月底来一次收房租。吵架过后几天,朱明决定搬房,搬到另一个不让所有老乡知道的地方去住。搬房之后,他又换了新的手机号码,这新号码只告诉老家的亲人以及厂主要领导,除了这少数的几个人知道外,所有的老乡都不透露。他还要林微也换了新的手机号码,也要像他一样,新号码只让少数几个亲人和领导知道。
   四
   时间如流水,两个多月又过去了。五月一号劳动节的前一天,朱明和林微特地请了假,去汽车站接朱明的父亲。是朱明打电话回老家叫父亲来的,他们想趁五一节期间放假,好好陪父亲开心的玩上几天。
   接照以往的习惯,从老家来的长途汽车多是在上午10点左右到达的,所以他们九点就开始在车站等了。这天车站内准备坐车出行的人还真不少,摩肩接踵,熙熙攘攘,不断的有人背着行李包进站,又不断的有人带着行李包出站。朱明与林微站在车站出入口,看着一部接一部的班车进站,又看着一群一群的旅客出站,望眼欲穿,直到近十一点钟,也看不到朱明父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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